哼哼唧唧爱他

【谭赵】得偿所愿 6

爱情来得太快,就像旋风呼呼呼呼地吹哈哈哈,它本来就不讲道理嘛。可还是要赵医生哄哄的。


谭宗明没有在之后为难赵启平一点点。


他沉默,却坦诚地要命。他当着赵启平的面儿,用手在门的密码锁上一下一下地按出赵启平的生日;他领着赵启平走进一间依旧摆着他照片的房子;他严格地将自己的衣服归在左半边,留了另一半衣橱空荡荡的等着谁。


赵启平被复杂的情绪堵着,他本来应该高兴的,谭宗明一直惦念着他。可是他却更有些难过,觉得谭宗明为他付出了许多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、没有他的地方,谭宗明过着一种期盼有他的生活。而且他一想到,谭宗明每天这样过着,他就心疼得不行。谭宗明以这样一种极度冷酷的方式,逼着自己靠这些东西补给,却在平日中不近赵启平一步。


谭宗明将自己的心思,赤裸地摊在他面前。但却让赵启平感到巨大的恐慌,谭宗明这样固执的行为,仿佛是在缅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,一个对谭宗明来说铁了心不回头的人。谭宗明时刻怀念着他,但这个他似乎又不是赵启平了,更像是一段谭宗明付出的感情,从头到尾不必有第二个人的印子。


谭宗明没有赵启平那么多的想法,他平静地引着赵启平进来,然后自然地拎过一旁的毯子,在沙发上蜷着准备睡去。赵启平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,看着高高大大的人委屈在沙发里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步子。他听见闭着眼睛的谭宗明突然开口:“赵启平,是你自己找过来的。那起码这一次,在我睡醒前,不要离开。”


赵启平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,就是陪着谭宗明,看着他陷入睡眠,再等着他睁开眼睛回到有自己陪伴的世界。坦诚来讲,赵启平长大后,就没有被人这般渴求过、需要、依赖着。人好像终究学会给自己留条退路,不完完全全地托付一颗心,也不对谁抱着永远不会失望的期许。这样无论在什么情况下,总会有一个完整的生活可以回归。


身边的人平稳地呼吸,安静地沉睡,贴身的衬衫皱巴巴地攀在身上,这时候倒是像极了一个窝在大人衣服里的少年,风尘奔袭了半生,终于抓住了曾一直在空中飞翔的风筝。谭宗明的气息温软地挨着赵启平,赵启平的心随着它寸寸塌陷,缴械投降的速度快得叫他自己惊讶。


赵启平忍了忍,还是禁不住贴上去,在男人细碎头发下的额头上轻吻,又意犹未尽地将嘴唇印上那人的眼睛,最后还得寸进尺地在他的唇角啄了又啄。赵平平心中突然涌上一种慈父般的情感,觉得怀中是个宝贝,不知道该怎么宠他才好。这种诡异的想法冒出来,让赵启平嘲笑起自己来,比这人,自己还是要小上几岁的。可他笑了几声后,又贴了回去,把脸放在那人的掌心,觉得此刻黑夜和星辰都与他同呼吸,静谧又安宁。


等谭宗明再醒来的时候,整个房间里飘着一股香味,让他发觉出自己的饥饿来。他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,裹着毯子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吞吞地挪到餐桌旁等开饭。赵启平已经烧好了菜,只剩最后一碗汤端了出来,就也坐了下来,一起吃了晚饭。


晚饭的气氛到算是和谐,赵启平推算着大概谭总还没怎么清醒,对他的示好来者不拒,甚至是有些乖巧地吃着赵启平夹给他的菜。虽然没说上几句话,但是赵启平有理由相信,事情在向好的地方发展,他在厨房收拾的时候,就愉悦地哼起了小调。直到他收拾完,在沙发上收获了一只浑身泛着红的谭宗明。


谭宗明正一脸烦躁地翻着面前的一堆药,药瓶被他翻地哗哗作响,有些都被他粗鲁的动作给挥下了地。赵启平几步过去,扯住了谭宗明已经开始抓挠自己皮肤的手,上上下下地查看了一番。谭宗明泄了气,任由赵医生摆弄起来。


明白过来的赵启平,慌忙开始在药箱里翻,“谭宗明,你不能吃什么东西,你和我说啊!你疯了是不是?你知道自己会起反应,你还吃那些,你非要这么逼我,让我难过吗?”说到这里,赵启平语调越来越高,甚至有些尖利。他跪在地毯上,突然趴在小茶几上,把自己埋进了臂弯。“我什么都没做好,我搞砸了一切。明明想让你开心的,结果现在一团糟,我…”


谭宗明没让他说下去,叹了口气,自己俯身过去,凑着丧气的赵启平,有些小声地抱怨:“我痒。”


赵启平果然一秒爬了起来,给他翻出了药,又咚咚咚地跑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,瞪着潮兮兮的眼睛,盯着他把药给吞了,一句话不说。

谭宗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下意识地又要去用手抓不舒服的地方,却被赵启平牢牢地攥着,不让他乱动,只能看着赵启平红着眼睛,挨着他帮他细细地吹着。


人和人之间的关系,一向神秘莫测。上一秒还发誓再也不要理他的人,下一秒就觉得他化到了你的心窝里;总以为已经够喜欢一个人了,后来总有一个时刻发现,自己还能更爱他。这么多年过去,和自己的心意抗争了很多次以后,谭宗明学会了坦然,爱你就是爱你,比对常人多几倍的耐心都给你。


爱有时候是两个人的事,要心意相通,要两情相悦;但有时候爱也可以是一个人事情,爱别人的时候,酸的甜的,都是自己要的。



【谭赵】得偿所愿 5

谭宗明是一个不矫情的人。


他坐在车后座,闭着眼睛,心乱如麻。有话说不出口,有些话不能说。若是时间再往前推个10多年,他或许就找个机会在酒桌上,半推半就多灌几杯,再半推半就地任人打那个通讯录里置顶的号码,踉踉跄跄地拿着西服外套,等媳妇儿来接。然后死皮赖脸地缠着重归于好。但他已经老到不把希望寄托于万一的感性了。


谭宗明突然想起来他还和赵启平在一起的时候。他在外地出差,会上的时候,翻了翻手里的牛皮本,翻到前面,上面写着“谭宗明 在上海 和赵启平 :)”。那应该是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,赵启平来他的办公室等他,拿过那个本子,随手在上面写的。当时也没多在意,但是后来坐在会上乍一下入了眼,谭宗明只觉得心里突然涌进来一片海,蛮不讲理地让他浸透了水,是稍微挤挤,就能溢出来的思念和爱意。


他没忍得住,在桌面下悄悄拿了手机,发消息给赵启平。他绕来绕去,没话找话,赵启平在那头和他掰扯了几句。谭宗明抿了抿唇,萌生退意,也许人家觉得自己这腔情意来得莫名其妙呢。但是没妨住对面的小祖宗扑通来个直球,“就是想我了呗”。谭宗明退无可退,一腔情都被察觉,只得坦荡荡应小祖宗一声“嗯”。


那时候心是暖的,连随手的笔下,都是爱彼此的形状。还有什么比两情相愿,还能直白不讳来得叫人心软呢。


车窗外的夜色刷刷地往后退,谭宗明坐在车里,不知该说什么。诚然,他是爱赵启平的。再问上千遍万遍,纠结过再多的是是非非,他也是要爱着赵启平的。他巴不得生活的角角落落里都刻上赵启平的印子,说句不好意思的话,到现在他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,还藏着一对刻了名字的杯子,要是让赵先生知道了,定是要说他俗气的。但是事情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简单任何一点点,就像赵启平没有离他更近一点点。


现实和梦境的界限越来越模糊,他快要分不清哪一片夜色是属于他的平平的了。


赵启平从镜子里频频向后瞄,看着谭宗明皱着眉头休息,不发一语。他的手上还套着谭宗明常用的那副手套,他们俩的手差不多长,但手套并不紧贴他的手,留着一点点的空隙,像是谭宗明握着他的手。小祖宗·平有些委屈,又心疼他家谭总。之前在地下车库里等他的时候,就看到那人走过来,明显精神不振的样子,还强撑着想划清界线。叫他这样为难费神,赵启平原是不肯的,可如果这能让谭宗明落回在他的床头上,他也要硬着心肠让谭宗明为自己难上一回的。


赵启平往谭宗明郊外的房子开去,满脑子的小心思,还没出了多远,就听见谭宗明闭着眼睛,无奈地低叹了一声,“你别往郊区开,我累了,想早点休息。往市区那套房子开。”


市区那套房子…市区哪套房子?谭宗明没多说,赵启平也不敢问,“嗯”了一声后就掉了个头,硬着头皮往他知道的、一起住过的、后来没回去的那套房子去。


到了楼下的时候,谭宗明倒没让赵启平为难,开了车门,向赵先生的位置:“一起上来吧。”


在电梯间里,谭宗明难得像没骨头一样靠在电梯壁上。两人站成一个对角,谁也没开口说话,在吸了水的沉默里等待。

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开了。


从很久以前开始,爱情对谭宗明来说,就不是一件必需品了。赵启平没有改变这一点,他只是让这件事变得只有赵启平这一个答案,并使得谭宗明在失去它的日子里痛苦万分。


【谭赵】得偿所愿 4

谭总的秘书是个女战神。


公司上下的人听到这句话,都会十分赞同地点头。谭宗明是什么人?是一个随便一个路人和他擦肩而过,脑袋里都会忍不住有点非分之想的男人。但是女战神不,从来不。郎心似铁,不动如山。


小助理曾经有幸看过战神大大和谭总私下的相处场景,从此每次再见到女神,都会在心里一丝不苟地掸掸袖子,行个三跪九叩的大礼。


那次谭总连着熬了几个大夜,累得狠了,头仰在沙发背上,皱着眉,拽开领带,听到开门的声音,头也不回地抱怨:“我头疼。”


低着头跟在秘书大人身后的小助理,一瞬间觉得一串火花直接从脚底板窜到了头盖骨,连忙拿手压着头顶,防止血压飙升出来。谭总的声音飘着,没像以往沉稳正式的样子,仿佛为了省力,薄薄的一层,沙哑又磨着人的神经。女战神一看就是见过很多世面的人,步子丝毫未乱,踩着细高跟稳稳地往里走,还记得挥挥手让身后跟着的人把门带上。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,他快速地放下头顶上的手,转身把门超级轻地合上,然后笔直地站在门口,不知所措。


严秘书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打高了两度,又把窗帘合上,拿杯子给谭总倒了温水,轻轻磕在他面前的桌子上。把这些做完了,女神才开口理会谭总刚刚那句话:“您先在这里休息会儿,我联系司机,让他15分钟后到楼下接您回家休息。日程安排,我给您空到明天晚上7点。我去里间儿给您拿条毯子。”


谭宗明期间合着眼,也不急着要她的回声。只在她安排完了以后,微微点了头,表示听明白了。然后在感觉到毯子的重量覆在身上后,才从胸腔里闷着一个“嗯”出来。此时还站在门口,表示自己笔直笔直的小助理,听着这一声差点腿软到跪下来,“女神大人,我错了,这个真的不是我这种级别的人能受得住的。”小助理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。还好这个时候,秘书大人也走到了门边,搡了一把助理,一齐走了出去。

小助理急步跟在严秘书后面,想着自己刚才那样的表现,不敢说话。


“怎么?觉得丢脸啦?”严小姐并没有回头看,一只手拨着电话,另一只手拿着文件,还记得慰问一下小助理,“没事儿啊,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。不过也就到这次了。”


说完,就开始和刚接通的电话那头的人说话:“赵先生,您好,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。嗯…嗯…是谭总,对。谭总他累得在办公室睡着了,我想您一会儿方便来接一下谭总吗?”

“我让司机在地下车库等您,然后把车给您。”


助理先生在秘书的身后,暗自猜测电话那头人的来历,怎么就能代替司机送谭总回家?从秘书大人的话语里推断,谭总和这位赵先生的关系还很亲密啊。


小助理还在咕噜咕噜试图思考的时候,就听见女战神一声怒斥:“赵启平!你还能不能再怂一点儿了,我都这么给你机会了!他拒绝又怎么样,就他现在这种状态,愿不愿意根本由不得他,他不会有力气跑掉。就一句话,你还想不想要他?想,想就给我端正态度。谭宗明那时候怎么追的你,你就怎么追回来。怎么?拉不下脸面?拉不下脸,这事儿你就别想了。”


严女士听着那头人的保证,在电话这头沉了一会儿:“这还差不多。不是我背着谭总找您,是谭总的心意,我揣摩而已。您要是拿不住谭总,我们公司上上下下的可都不答应。” 


小助理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诶。但从前方传来的嗖嗖眼刀,让他又把疑惑吧唧吧唧嚼碎了咽下去。向女神学习!团结紧张,严肃活泼,坚决贯彻谭氏主义路线,高举特色主义大旗,与一切反动力量作斗争!


那天,谭宗明确实是坐着他前亲亲爱人开的车回家的。秘书大人也在之后,眼睁睁看着一通谭总的电话而不接的。一个好的秘书不仅要看到上司目前想要的,更要明白上司大人要求背后真正的心意。做一个秘书难,一个好秘书更难,做一个红娘月老牵线搭桥的秘书难上加难。


谭宗明这时还在地下车库里,站在他的车门旁,打着电话。司机怎么换了,前男友的车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上,严秘书又怎么不接该死的电话。谭总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,关了拨不出去的电话,牙一咬,坐上车后座,闭上眼睛,眼不见心不烦,回去就扣工资。


闭着眼睛,理了理衣服,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消停了没两秒钟,谭宗明又刷地睁开眼睛,在车内的后视镜里对着赵启平的瞪了回去,用手指指示意他从里面拿出手套戴上。


回去的路上,车开得很稳,谭宗明坐在后座上,颇为刻意地架着腿,他好像记得是前面那个小兔崽子夸过自己这样子叫他心痒。他闭着眼睛,面上没有片刻的动摇,可内心里却是百转千回,觉得自己可耻,又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底。他的呼吸平稳,坐姿端正,他把一切起伏、疯狂颤动的心意,都困在自己的躯壳里。分都分了,他怎么也得做一个赵启平最不矫情的老情人吧。



【谭赵】得偿所愿 3

有私设-谭总还是副总的时候,这一章单纯是从谭总角度写的,是和小赵医生分开后的生活。



      他有时候会站在长镜子面前,长长地凝一眼自己。先用手理过板板的衬衫领子,抻一抻腕间的袖口,再把眼睛从身上移开,慢慢地移到镜子里自己脸上,看一眼浑浊僵硬的眼睛,笑都笑不出来。只看了一眼,他就如遇蛇蝎般避之不及,避开那双眼睛。


      他也时常会疑惑,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叫人这么反感?但随即又会觉得自己问得荒唐。走到他如今这一步,打了几场硬仗,也曾不死心地和岁月磨过几番迁徙,该败的也败过了,不能退的他也守着了,能换的都拿去换了,只剩下一点、一点的期许,撑着他每天在这里看着自己一眼,然后走开。


      他不紧不慢地俯下身把脚踏进一双做工极为讲究的皮鞋里,拿起门旁衣架上挂着的大衣,将双臂伸进袖子,套在身上,再从架子上的盒子里抽出一双黑色的手套。那副手套裁剪得流畅细致,套在他的手上,贴合得极紧,手指的骨节、长度,凸起和延伸,都能看得到。因为瘦,所以显得他的手很修长,但看上去又很宽大有力,给人一种随时可以托住你的心安。


      他看着这扇门,没有回头,起身站在门关处,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冥冥中与庞然无形的事物对峙,一日复一日、每一日都再问上一遍同样的问题。


     得到的又是同样的沉默。


      有时候他会坐在车里发会儿呆,把自己平摊在驾驶座上,看着茫无焦点的日光,觉得耳朵里尽是潮湿海水的声音,一浪一浪很平稳地拍着岸边。


   “我也时常问自己,我可不可以就这样放弃。这些东西为什么非得要我来承担不可,少我一个人又能如何。让我安静地躺在阳光下,沙发上,漫无目的地终日发呆沉睡,有什么不好吗?”


   “有的时候,会盯着手套下的手看,觉得手套下的手一定丑陋无比,上面布满了坑坑洼洼,红肿难堪的疤痕,但是我又很清楚无论摘下手套再看多少遍,它还是干干净净的,皮肤完好。但真实感太过强烈,禁不住自己一遍一遍地想,恶心得想吐。”


      在其余不是独处的时间里,他一向运行良好。操作精准,不冒进不失手,见到下属平和近人地点头致意,领导着一整个公司像一艘巨舰在商海里平稳向前,空下来的时间里读读专业书刊,自我提升一下。


      他长得明朗周正,个头高。比起公司里或已经结婚、被自家女人气味标记的男人,或是还没结婚情商不高、活得很糙的毛头小子,他这个年龄的人就显得抢眼很多。年龄稍长些,刚好给人稳重睿智的感觉,也还年轻没必要一定结婚,给人垂涎的机会。


      工作场合里这样的男士也有几个,可他无疑是里面最吸引人的一个。他看起来是那种已经在人生中找到意义的人,舒适地呆在自己的定位里,不疾不徐地生活并且保有持续前进的势头。他穿的衣服有恰到好处的讲究和简单,保持着每天出现时让人能欣赏好一会儿的打扮作风。对办公室那一层接待处里的同志们来说,值班最大的福利,就是站在那等谭先生崭新地出现,衣角带风的向自己走过来,然后撑在台子上偶尔和自己来往几句。


      后来不知是谁带出来的风气习惯,女孩子们到岗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放在台面上的支撑架上,打开照相机的界面,对准走廊的方向,坐等谭先生出现。


      女士们有一个共享文件夹,里面按日期排好了谭先生的每日look,年纪轻一点的拿这些照片激励自家男友,比照着对着男友恨铁不成钢;年纪长一点的也不能免俗地对谭先生颇多关照,用谭先生的侧颜照网罗着身边适龄未嫁的女青年,供谭先生挑选。可惜啊,谭先生多数时候只笑着,看着她们忙活,完全不顾及她们烧上脸的红晕。


      但是在那个神秘的、权限极高的文件夹内,某一天的照片,被信息共享者们无条件支持地长期置顶,更曾是一度隐秘地占据工作者的手机桌面和更衣橱的一角,比奖励制度有力地激励他们工作。


      哪一天啊?还用问吗,就是谭先生穿着皮衣出现的那一天啊!几届新人进工作岗位,都会被前辈谆谆科普,历史上的“the day”——开场总是:那一天啊,我喜欢的人,他腾云驾雾,脚踏七彩祥云,身披铠甲地出现在我面前,美好的像是一场梦。


      科普的开场是无比文艺和矫情的,中途的讲述是让人激动、唾沫横飞的,最后的结尾是有淡淡忧伤的。


      新人女孩们也总会记得他们正式被接纳进这个集体的第一天,被介绍的谭先生。他出现的方式低调隐秘,甚至是偷偷摸摸的。前辈从抽屉深处、钱夹照片底层、隐藏文件里,摸索出来的一张人影晃动的照片。照片上的身影不算特别清楚,但是能看得出来人的身形、衣着、五官,甚至能感觉得到照片里那人的姿态、失去焦距的眼神。


      被神秘气氛先行渲染了百遍的照片,鲜少会让新人感到失望。照片有点曝光过度,右上角的一小片几乎是全白的日光,那人穿着黑色阔形的皮衣,肩膀宽稳地舒展,深色圆领毛衣里立着的衬衫领,贴着脖颈,显着和那人不太相符的脆弱。下身穿着深色的直筒九分休闲裤,裤子和皮鞋之间堪堪留了一截漂亮的脚腕,像是极速掠过平静画面里的皓白飞鸟,倏地拽住人的心神。


      但最叫人难以忘怀的,是照片中那人的神情形态。不知他看到了窗外的什么,独自一人笑了开来,随即大概又觉得没来由、也觉得有些傻气,淡淡地敛眉低首,只留了嘴角抿起的小小弧度。


     等定格在照片里的时候,他只剩眉眼间疏离漠然的味道,映着唇角依稀的笑意,竟莫名有了嬉笑怒骂、横眉冷对、意难平的辛辣之气。他像是挽了利剑,锋芒一现的一介书生,像是跪在青灯古佛前,敛袖俯身、叩首求一愿的铁面郎君,也像是醉酒晃荡间,嘴里溢出一句缠绵戏词的正人君子。


      平日的躯壳,矛盾冲撞的气质,温温和和的水面下是难见的滔天之势。那一点点没藏住的心意,真叫旁人心旌摇曳,神思不定。


      这张照片在征服后辈这件事情上无往不利,至今未有败绩。成功记录下来的那名女士,也在民间获得了极高的声誉,甚至凭借这一功绩毫无争议地赢下了那年珍贵的优秀员工的称号,真的是实至名归的荣誉啊。


      后来路过那处“谭先生的窗台”的人,总会下意识地看一眼窗外楼下,想知道谭先生那一日看到的究竟是哪一处的风景,能这么动人心神。


      谭先生,准确的来说应该叫谭副总裁,平日里总是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,觉得他胸中有万千丘壑,觉得他气度中有老派守旧的风骨。除了凭借资历、经验稳居一把手位置的老前辈,就属谭先生最得人心。


      不过可惜的是,谭先生似是觉得那件皮衣过了些,硬是不顾众多同事的心意,大概将它放在了衣柜深处,再没见他穿过。


    “今天的谭先生依然帅到我心碎啊!”前台的姑娘们面上绯红地互相推搡着起哄,嘴里说着叫人脸红的话,在这样粉色的气氛里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生活。


      谭宗明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,解下脖颈上挂着的围巾,连着大衣一起挂在衣架上。坐到办公桌前,谭宗明习惯性地翻看了一遍自己的工作安排表,今天他只有一场会议要上。


【谭赵】你才是唐长老

这大概就是一个谭宗明和赵启平斗法斗修行的修罗场吧。到底谁是吸人精气的妖怪,谁是那个不动如钟的修行者?也许本来这场斗法一开始只是赵启平用来安慰谭总魅力依旧,把他带到酒吧验证谭总宝刀不老的,结果没把持住自己?

谭总认定自己年龄大了些,对着年轻人总带着点长辈般的包容。看着小辈们纵乐笙歌、活色生香,谭总老神在在地坐一边,自己向后靠着软垫,两腿相叠,抬手饮酒。

常有人挨到谭总这来邀,谭总只抿着嘴笑,摆摆手,说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,不瞎折腾了。对谭总来说,年青小辈们生机勃勃的美感,自己还是欣赏得好,若是硬塞进去,反而要破坏了这一场面,难免要败人兴致。况且他这位置,观赏角度极好,人那抬胯拧腰的动作,总有几个小孩儿能做的汁水淋漓、不落艳俗。谭宗明不是个急色的人,但漂亮的东西人皆爱之。

谭总从手边捉了一只酒杯,抿了一口杯中烈酒,在心里嗤自己一声老不正经,陪这些小孩儿们玩乐的行径,不过是又一个衰老躯壳里,心有不甘吸食精气的老怪罢了。

醇厚的酒顺着滑过谭总领子下的喉结,一种锋利的讥诮在脸上隐约浮现。攀着谭总本就挺拔的眉峰鼻梁,在一瞬间泄出一丝靡丽奢华之色。谭宗明自己未察觉,还一派老成地坐在那,看着下面舞池里的年轻肉体感慨自己年老色衰。

小心翼翼和谭总保持一定距离的小孩儿,在谭总余光之外,蹭地红了脸,两手抠着最下面的那个纽扣,呼吸紧促。

“旁边的老男人手里扣着的是自己的杯子!!”
犹疑着把目光终于蹭到了谭总身上,就看了一眼,小鲜肉立马反手捂上了自己的鼻子,老男人一直这么荷尔蒙附体吗?一两朵小烟花开始biubiu地炸开。

“!!!”

整个酒吧里的混沌肉欲哪里盖的住这男人半点风情?贵而不矜,情而不色,坦荡又不经心意,直白却心无所属。

小孩儿第一次被撺掇进的酒吧,哪有机会见过这等男人美色,一时间忙忙慌慌,手脚皆乱;但又抵不住那男人的荒唐情色,在小脑袋里颇为不正经地思考起了,来之前朋友们笑言得带自己“见见世面”,他又飘去瞄了一眼身旁的人,觉得要是,是这样的一个人,自己没什么不乐意的。

等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想了什么的时候,小孩儿口干舌燥、羞愤不已,慌忙探身拿了面前的酒杯,灌了一口压压惊。一进嘴,才反应过了这只杯子不是自己的,小孩儿整个人都烧了起来,僵在那里,面红耳赤,粉红顺着规整的衣领一直往下爬。

谭宗明没注意到身边炸亮天空的小烟花。但倒是发现自己拿错杯子了。抬眼望去,发现那小孩儿整个人都是粉的,蒸腾着热气,软软地挨着,谭宗明不免多看了两眼。一时间没克制住自己恶劣的脾性,把人迎上去,靠近了伸出手,用指腹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那人细细的脖颈,沉着声音问了一句,“怎么这么红,过敏了吗?”

“没…没,是,是热的。”小孩儿还特别显真地用手扇扇风。

“怎么,紧张什么?觉得我是个老妖怪,会吃了你?

“不是…”低头慌乱地看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打结了的手指头,怎么打不开了呀,急。

“什么?什么不是?”

“你,你不是妖怪。我,我,知道的。”怎么越绕越复杂了!

“哦?”

“我,我是个妖怪。你是...是唐僧,我对你,对你有歹念。”呼,终于分开了。

“什么歹念啊?嗯?你想对我做什么?想吃我的肉吗?”谭宗明贴着那处红了又红的耳根低声问,语气循循善诱。

小孩儿坐得笔直,解放了的双手贴着腿面,眼观鼻,鼻观心,像个刚入世的小僧人,因这个道行太深的妖怪动了凡心,但又对自己的念想坦诚得可爱,直白地对着完全不势均力敌的敌人说:“你太好看了,我,我,我刚刚,确实是想要亲亲你的。”

“这样吗?”老妖怪被这正经的小孩儿戳软了心,在昏暗的灯光里,吻上了小修行者熟透了的脸颊,还意犹未尽地嘬了一口软嫩的皮肉,像是要在那张干干净净的脸上嘬出一个叫人醉的酒窝来。

“不是,不是的。”小孩儿忍住没看他的唐僧,目视前方,接着坦白道,“比这,比,比这还要怪分些的。”

“哦?小妖怪,你说说看,想要我身上的哪块肉?”

小孩儿终于抬起手来,挠了挠脑袋,觉得这样不太好,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的,不能老让人家迁就自己。

负责任的小妖怪,破釜沉舟地一下子贴上了唐长老念咒的嘴。贴了一会儿后,小妖怪向后移了点脑袋,看了看还是美的的长老,探上前去,又往嘴上啄了几口。长老真好看的,不想让他再往西走了,留下来吧,和自己长生不老。

谭宗明被这天真的小妖怪撩得丢了道行,一把擒住细腰,凭着臂力,把那人面向着抱到坐在自己大腿上。

跨坐在自己的唐僧大腿上的妖怪,突然发现也许自己还需要修行很多年,才能和这样的美色对峙不动摇。

“你...你,你要干嘛?”

“和我的小和尚长生不老啊。”老妖怪死命地缠上了别人的嘴,要渡口修为呢。

“你是和尚,不是,不是我。”小孩儿从长到他从没听说过的亲吻中,抽空反驳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漫长的拉灯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怎么?昨晚的戏码还没玩够?真要从我身上拽下块肉吗?”谭宗明低头对着扒在他身上咬他泄愤的赵启平调侃。

“你个老妖怪!”

后知后觉啊,靳东霸霸念的嫌疑人X的献身。四舍五入算个铜矿?

【谭赵】得偿所愿 2

大家不一定会喜欢啊,但是真的心疼大佬,想让赵医生反过来哄他,千百种好。

说完这些话的谭宗明,出神地看着墙沿的轨迹,他隐约觉得那里也许曾经长过深绿色的苔,雨天的时候也会曾有一只小小的蜗牛,慢慢、慢慢地爬向潮湿温柔的角落。

它好困也好累,它想,一到那它一定要囫囵一个好觉。

而它现在一步也不能朝他走了,因为他在高处对它说,我不想要你,我不欢迎你,别处去吧。

去哪里呢,墙壁越来越干,它快死去了。它给那个角落看它背上的壳,说全部都能给他,只要能收留它。可一只壳对他来说有什么珍贵的呢。

他谭宗明拥有的所有东西,对赵启平来说有什么珍贵的呢。

“可我已经向你走了这么久了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呢?”

那又怎么样呢?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厢情愿,是他卑微的渴求。

谭宗明别过头去,闭上眼睛,屏住一下一下的哽咽。它快死了,它把自己蜷缩进壳,用黏液舔着,心中的悲伤却如一片大海,汹涌澎湃。它听见外壳干裂的声音,它要附不住墙壁了,它要摔下去了。

谭宗明只觉得下面是万丈深渊,永无日光。

他再也没有可能遇上其他人了,他又向自己确认一遍。他折在赵启平这里,没有别的渴望了。

赵启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绝望的谭宗明,他伸出手去覆在谭宗明冰凉的手上,他俯下身去把自己轻轻地放在谭宗明颤抖着的身体上,他一下一下吻着谭宗明流泪的眼睛。他心疼得要死,他站在酒吧那个年轻男孩儿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——世间多的是年轻身体、酒池肉林,可有他谭宗明在,极盛极美的热闹便也抵不过这个人。

他不怕了,他想和谭宗明好好在一起,想对他好,说遍最熨贴的情话给他听。

他想把谭宗明揽在怀里,缠着他的腿,箍着他的腰,贴着他的后颈,吻他的耳朵。

谭宗明绷紧身子,在赵启平身下无声又悲恸地哭泣,执意不去看这个温柔吻他的赵启平。

“谭宗明,我错了。我爱上你了,所以我害怕了。但我不喜欢其他人,没有亲除你之外的人,我就喜欢你这个老男人。”

他没忍住吻上谭宗明的嘴角。

“我以后只亲你,哪里都亲。陪你看电影,陪你过日子,和你去很多地方。我只想要你,你原谅我好不好,我只是之前没爱过。”

赵启平贴在他的唇边说话,热气缠绵缱绻,一点点地缠上谭宗明,像是一个甜美又悬疑的梦。

谭宗明受不住,睁开眼睛,看着身上的赵启平,挣脱赵启平的手,小心地碰上赵启平的脸,触到温热的皮肤。这算是夙愿得偿吗?可为什么还是觉得难过呢?觉得不真实,看到的依然是黑暗笼罩,和一眼望不到底的深崖。谭宗明把整个手掌贴在赵启平的脸上,恍惚地看着赵启平,不知陷在了他们之间的哪一段过去。

他抖着苍白脱皮的嘴唇,看着头顶上不停滴落的药水瓶,盯到眼睛发痛。

他不知在想什么,终是闭上了眼睛,像是松了一口气,对着他心爱的赵启平,梦呓般地开口:

“我好累…
我爬不动了。
你就让我掉下去吧。”

赵启平不知道谭宗明在说什么,只听懂了谭宗明的茫然和无所求的语气,一下子心慌了起来,越加用力地贴紧谭宗明。

“谭宗明,你别这样,别这样。我知道错了,我不敢了。”

谭宗明无厘头地想起一段唱词,大概还是大学里听一位老先生呷起嗓子,给他们哼唱的。老先生眯起眼睛,掐了身段,垂眉给谁唱着凄厉的别曲:“与我那三郎把信转,就说苏三把命断,来生犬马我就当报还。”

赵启平,我把命折断给你,情之一字我不碰了。


希望大家还能接受,提提意见噢٩( 'ω' )و

【谭赵】得偿所愿(上)

谭赵,谭总单箭头,赵医生从谭总角度看,一开始是个小渣男。ԅ(¯ㅂ¯ԅ

谭宗明站在那远远地看着赵启平。

酒吧里人不少,光线尚可,谭宗明走到中途看到了赵启平,脚下一步却再没能迈出去。赵启平还是那个赵启平,漂亮的、生机勃勃的、叫他心折的赵启平。围着赵启平的一圈朋友,谭宗明都不太叫得上名字,赵启平一直没带他见过。以前只对自己说尊重对方的想法,可站在这再来看,大概是因为没想和他长久,也就没想让他近他赵启平的身。

赵启平对面是一个清清秀秀的男孩子,两人站得极近,那人必定能感受到赵启平呼吸间的温热。想到这一点,谭宗明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酸苦,原以为是自己几多福气攒下来的唇齿相依,转身就能挨着旁人温情缱绻。

这几天赵启平心里存了事不肯跟他讲,一起呆的时间越来越少,在家里呆的也少。谭宗明明白,赵启平心里一直想着,他和之前身边的人都一样,处着处着就是要散的。但谭宗明不是,他想求个长长久久,求个花好月圆。他知道,也明白,但是他不急,他有耐心磨,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把爱的人等到面前,又如何不能再等等了。

他时常做梦,梦里荒唐得很,梦到自己蓄着长发、穿着白衣;梦到金銮殿上、大梁皇宫;清醒的时候,一幅幅的画面掺着泪,心口烫着疼,但脸上又是一片冰凉。

他不是很在意到底是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事,他只是贪慕着赵启平。在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以后,他能遇见这个人,他情愿把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,把自己前半生收集到温柔爱意,都用在那人身上。他对自己说,在他全部汲汲于利的人生规划里,这件事情他打定了主意,不问结果,不求回馈,只要能让自己一直喜欢这个人就好。

他这么想,也这么做,对一心追求纯粹快乐的赵启平百般的好。不得不好,喜欢一个人又如何隐藏直白坦荡的心意,无可藏。他极为欢喜,能有这个机会离赵启平近一点,做枕边人,做御下臣。但日子过起来以后,甜蜜之下的谭宗明却越来越感觉到心中浓重的阴影。赵启平不在乎他,没那么在意他,所以他的言语行径都在无意之中,向谭宗明一再说明这件事实。

赵启平也倒不是对他不好,相反,他是一个很体贴的情人。他会给连夜鏖战的谭宗明送饭,会在节日里给他惊喜,会陪谭宗明窝在沙发里看老派的电影,会在楼下坐在车里安静地等接他回家。但是赵启平送来的饭里,偶尔会出现谭宗明不能吃的鲜菇;送的礼物绝对不会是需要贴身穿戴的事物,看过的电影剧情他毫无印象,来接他的时间也没迁就过他谭宗明。

谭宗明第一次看见赵启平带来那道菜的时候,心往下坠了又坠,向着黑暗的谷底呼啸而下。看着对面赵启平温和带笑的样子,他眼前闪了闪,像是看到空中一颗星,迷人又叫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绝望。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,在这场他白手起家,没有平等双方需求的对峙里,获得预期的结果。但是从黑暗深处有温柔怜悯的声音,对他说:“来日方长。”

来日方长,终有一天。

那一天来得和谭宗明设想中的情境,截然相反,比更糟还要糟糕上许多分。这些日子来,谭宗明隐隐约约见到了曙光,赵启平开始摇摆不定,向他迈了一步又一步。虽是心中狂喜,谭宗明按耐着,等着赵启平终于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。他定要诉说自己的满腔爱意,那时候就该情意两全,不用再担心赵启平会被这份感情吓走。

日子越来越逼近的时候,谭宗明可以感觉得到赵启平开始承认自己已经动摇的心意。胜利在即,情境却急转直下,赵启平TM地在往回拔足狂奔,跑到很远的地方,跑到他不该去的地方。

当谭宗明又一次回到无人的家中时,他踏入门关,看着安静、黑暗的房子,听见死寂温吞的深处传来空落刻薄的回声。多日来的求全心思,就这么让他赵启平害怕吗?这么不值得许他谭宗明一段感情吗?

终有一天,终有一天。

荒凉和悲伤,让他生出一股难抑的痛苦愤怒。几分钟的时间里,他只能扶着柜子,大口大口地喘气,空气里的粗粝颗粒,划过他的口腔和气管。汗珠弄乱了他前额抹
了发胶的头发,又顺着头发滚过脸颊。

“他要离开赵启平”,这个念头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,他就打了个哆嗦,如此狼狈地压着心口,俯下身去。那一阵抽痛叫他唇色苍白,又莫名地带着几分痛快淋漓。

他平静下来,伏在柜子边,慢慢地从急促的呼吸中缓过来。他在心中对自己说来日方长,今天就是那一天。手上用力把自己撑起来,谭宗明深深看了一眼,他这些日子来努力经营得来的生活,他在今天就要用这些做筹码,向赵启平换个结果。无论是彻底的结束还是崭新的开始。求仁得仁,亦复何怨。

等到在第三个酒吧里,找到赵启平的时候,谭宗明见到的就是开头那一幕。赵启平要吻别人,贴上其他人的唇,用他的味道温暖另一个人,他也许也会给他送饭,在楼下等他,陪他看一场电影,牵着那人的手,走过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街道,覆盖过和自己一起留下的印迹。他会忘掉自己的,谭宗明想,为什么不呢,他只是老去的、又一个喜欢赵启平的人罢了。

谭宗明在一间灯光摇动的酒吧里,得到了他逼问的答案。他面色苍白地往后踉跄了几步,世界在他眼前扭曲,和混乱的人群一起晃动。他看不清自己在哪里,挥动几下手臂,他触到了汗湿的温度,不知碰到了什么人,黏腻得让他心慌。

就在他掉头要走的一刻,赵启平突然看了过来,碰到了他的眼睛。谭宗明来不及辨明赵启平的神色,慌乱地在人群里摸索出去的路。他已经够狼狈了,起码不要太可悲了。

谭宗明的心脏狂跳,揪在一起,他呼吸越来越急促,脚步凌乱地快走出了酒吧。他扯松领口,正要呼吸几口新鲜空气,却直直站在了酒吧门口一辆正在开走的车面前。谭宗明只记得刺耳的刹车声,和紧接而来的黑暗。

再醒来是在医院,床边站着安迪。谭宗明伸了伸手,碰
到了安迪的手指。他对看过来的安迪,扯扯嘴角,示意一切都好。他好像听到了赵启平的声音,他扭头看向病房门外,看见赵启平正在和她的医生说话,赵启平拍了拍医生的背,大概是在表示感谢?

送走医生,赵启平走进房间,看见了醒过来的谭宗明。
谭宗明支走了安迪,指指身边的那把椅子,让赵启平坐下。他没敢看赵启平,只盯着正前方的墙沿,开始对他说话。

“赵启平,我有些难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样。刚才是我不小心,一点皮肉擦伤,你也不必在意。我们今天就把话说开吧。“

”我们这一段感情,对于你来说,是痛痛快快的人间情热。但是对于我来说,是一直未能得偿的归处。我们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一样,是我要多了。情淡了,嫌它落了趣,自然是要分的,我也“,谭宗明抿着唇,让它显得更加苍白,”我也没什么不愿意的。这样其实也挺好。

我梦了太多东西,太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了,把自己困在里面,也想把你困在里面。我觉得我非你不可,觉得爱你爱得踏实,觉得死在你这里也未尝不可。现在想起来,肯定是让你为难了。

你不要多想,全凭自己心意就好。我想清楚了,我也不想再难为自己了。刚才的那个男孩子看着年纪轻轻,长得也不错,爱笑,挺好的。没必要再在我这个老男人这里花费时间了。也许哪一天,我还能再遇上其他人呢。”

【整理】凌李同人的不完全整理(下)

特别棒的整理,感激😜

阿六先生❀:

*具体说明见(上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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